香荀令

今天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填坑呢.

【DH】惊悚博物馆

哇塞这是看的最喜欢的一篇德哈,写的真是太好了啊

横竖横:

*警告:After story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欢迎来到帕金森—惊悚博物馆~
  
【1】楔子
  我抵达城堡,是在一个如磐的雨夜。
  
  雨幕密得几乎化成了实质。雪亮闪电划过长空,将整栋浆灰色的建筑劈开一瞬,墙面都被映成诡异的紫色,旋即又隐入黑暗中。
  
  “你来迟了,”大门推开一条缝隙,从中探出一张怯生生的脸,“说好中午的。”
  
  我收起伞抖了抖,一脚跨进玄关:“没有办法,你看这天。”
  
  雨滴顺着裤管沉沉洇入地毯里,他往我身后警惕地瞥了一眼,眼皮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才慌忙关上了门。
  
  生怕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跟进来似的。
  
  这个令人不悦的念头随发梢的冰雨滑进衣领,顺着脊梁激起我一阵近乎恶寒的兴奋。
  
  “那东西进不来,”主人低声解释,松了一口气,又笑笑,“来了也不怕,你已经到了。”便转身去煮热咖啡了。
  
  此时我才感到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触感,出发前才擦亮的尖头皮鞋上溅满了泥点。
  
  “先生,请让我来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回头就见一名管家打扮的男子站在身后,身量颇高,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年纪。他折起我的外套挂上衣架,手势娴熟干练,又不动声色地将随身行李接了过去。
  
  虚惊一场。
  
  “托马斯,我替你准备了客房,”年轻的主人回到客厅,“上去冲个热水澡?还是你想现在就转一圈。”
  
  我看着对方拿来招待我的浓咖啡,便对他的意思心知肚明,微笑道:“我看你也还不困呢,本杰明。现在就去吧,省得夜长梦多。”
  
  本杰明看来巴不得听这句话,忙不迭将我带往二楼:“在这样的宅子里谁还睡得着?就是从珍宝厅开始的……”
  
  本杰明·帕金森是我在霍格沃兹大学桌球社结识的朋友。尽管他性格温懦,为人有些畏畏缩缩的,他的姓氏仍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帕金森——如雷贯耳的惊悚博物馆继承人。放在一两百年前,许多博物专业和考古方面的在读生和学者会不吝一切代价,只求能亲手触碰这家私人博物馆里的任何一件藏品。它的创始人潘西·帕金森女爵本人就是霍校保卫战的亲历者,据说还是一位纯血女巫。她终生未婚,晚年一直致力于收集那个魔法时代的遗物。由于藏品多而珍奇,又有一座祖上留下的小城堡,便将三层的跳舞厅开辟出来,打造出这么一座与众不同的博物馆来。
  
  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女爵过世后,博物馆由一位旁支子侄继承,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很是煊赫了一阵子。可惜好景不长,接连几代后人都不出息,一味坐吃山空,渐渐将藏品都变卖出去挥霍一空。本杰明接手时,里面的东西已经十分稀疏,只剩下一些稀奇古怪卖不出价的东西,蒙尘堆在角落里,更是几十年没见过半个游客登门了。
  
  至此,几代人苦心经营,百年风流,便随着日渐稀薄的巫师血脉,尽皆烟消云散。
  
  我既非考古专业,也不是什么博物学家,之所以对没落的惊悚博物馆感兴趣,纯粹是职业病使然——凭着不知哪位先祖留下的一丁点儿魔法血统,我偶尔替人驱驱魔,自然对昔年那些魔力强大的纯血巫师心向往之。
  
  对我这半吊子巫师而言,在这个不再相信魔法存在的当代,哪怕只是惊悚博物馆里的一支羽毛笔、一罐空玻璃瓶,也显得尤其离奇而贵重。
  
  然而本杰明却对这笔遗产的价值一无所知。我好几次提出登门造访,他都对我的好奇心感到莫名其妙:“我真不懂那一堆破烂对你有什么吸引力,托马斯,你还是个幻想冒险的中学女生吗?”
  
  我没法解释。因此,当他某一日吞吞吐吐地请求我为他解决祖宅里的怪事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2】春来江水绿如蓝
  珍宝厅里的珍宝已经所剩无多,唯有那些色泽黯淡的天鹅绒布上的空位昭示着珍宝厅曾经的辉煌。
  
  本杰明察觉出我的失望,搓圌着手小心翼翼地笑了笑:“顾名思义,珍宝厅是展示珠宝首饰的地方,这里的藏品最卖得起价钱……”
  
  我明白他的意思,光华永恒的珠宝在世人眼中价值远远超过历史文献,首当其冲被散佚出去。如今的珍宝厅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枚小玩意儿被扔在壁橱里。
  
  本杰明打开其中一扇玻璃门,里面躺着一枚银戒指。戒托被设计成蛇头的模样,利嘴大张,衔了一块小小的祖母绿宝石。
  
  “就、就是它,”他吞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恐惧,“我在信上都写了。”随即他挪开视线,似乎连提也不愿再提。
  
  本杰明并不在这儿常住,只是每一季度来一回,象征性地打理一下那些老古董。今年春季他带着未婚妻回来,女孩儿很喜欢这枚别致的戒指,试着戴在了手上。谁知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不过卡在中指根部也不觉太紧。本杰明便顺口将戒指送给了她。
  
  当晚就出了事。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一条巨大的银蛇从手臂上滑下来,紧紧缠在腿上,将人拼命地往烧得正旺的壁炉那头拖。本杰明在梦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莫可名状的恐惧,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臂和腿脚上都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勒痕,周围细细密密的血口子,是被蛇鳞刮伤的样子。
  
  最恐怖的是女孩儿的中指,红肿紫胀,如同中了毒一般软绵绵垂下,已经痛得失去知觉了。
  
  而那枚无论如何褪不下来的戒指,却不知何时滚落下来,静静卧在壁炉旁边。
  
  我伸出手去,想把戒指拿来细看,本杰明“啊”了一声,目露惊恐。
  
  我摆摆手:“看看,不戴进去。”
  
  这枚戒指样子很有匠心,做工却显得粗糙。银子并非什么贵金属,那颗祖母绿宝石光泽黯淡,论真假倒是真的。只是,那竟然是用宝石粉压成的廉价珠宝,颜色不正,偏光显出淡淡的灰蓝。不过若非如此,它也不会落单被剩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将戒指倒转过来,内圈里蛇颔部分刻着两个极隐蔽的字母,H&M,“戒指主人姓名的首字母吗?”
  
  本杰明面露几分尴尬,张了张嘴,苦笑:“自从我接管博物馆以来,托马斯,你还是头一个客人。我实在不清楚它们的来历,只晓得好像是哪个贵族送给情人的定情之物。”
  
  我也没有指望他能讲清来龙去脉,只没想到是一问三不知。事出有因,倘若弄不明白这枚银蛇戒的来历,事情就要棘手得多了。
  
  此时,管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见我手里拿着戒指,目光闪了闪,和气地说:“您想知道它的来历吗?我可以告诉您。”
  
  这管家一举一动都十分体面,我看了本杰明一眼,他似乎没什么反应,我也就没有反对,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听他缓缓开口。
  
  他说:“这枚戒指是很久以前,一名贵族打算送给一名少年的。”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首先贵族送出手的东西,不该是如此做工随意的市井小玩意儿。看那颗便宜宝石,还让人以为是哪一对贫苦鸳鸯的定情信物。其次这样精心设计过的样式,却配了最最下等的材料,实在让人觉得可惜。
  
  “贵族和少年是在中学里认识的。说他是贵族,其实也还是个很年轻的贵族,仗着父母给的一点儿光耀,飞扬跋扈又挥金如土,”管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眼神飘忽,“不过品位总算很不错吧。贵族小子念的是当时英国唯一一所巫师学校。他那一届有个少年,明明无父无母长到十一岁,却好勇逞强,在同学中间声名大噪。”
  
  贵族小子心中不服气,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处处都要和那少年作对。可扪心自问,若要自己去过寄人篱下十来年的日子,没有父母娇宠爱护,来换取此时少年的这份风头无两,又觉得万万不愿意。这么一想,对少年又怀了几分同情、几分亲近,即便伸出去的手屡屡被少年打开去,恶作剧的时候也舍不得阴得太狠。
  
  久而久之,那少年也察觉出他的好意,两人倒有了点冰释前嫌的苗头。贵族小子回过味儿来,开始成天琢磨给他送点什么好。真丝的手绢,珍珠的袖扣,镶钻的领夹,样样往那少年眼前趾高气扬地堆,眼睛顺着鼻子打量人,不像是送礼,倒像是施舍。
  
  少年被他气笑了,一句话都打发了出去。他说的是:“我不要你爸妈的钱。”
  
  贵族小子被他踩了尾巴,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他拿家里给的钱买的。且他父母亦看不上这个少年,凭他的傲气,当然不肯收自己的礼物了。灰溜溜回去一想,少年话里却有个活扣,父母的钱不收,换了是他自己出的钱不就肯收下了?
  
  柳暗花明,贵族小子便消失了将近一个暑假的时间,回来时就揣了个小小的戒指。凭他从小滚在加隆堆里长大,这样的廉价珠宝从来不放在眼里。可外出闯荡不容易,他辛辛苦苦这么久挣的钱也只够换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也不怎么好看,那也是他亲手设计出来的,犹豫几番,又偷偷在戒圈内刻上了自己和那少年两人的首字母。
  
  我听到此节,觉得手中戒指有些烫,忍不住抬头看了管家一眼。他仍是平平板板地将手背在身后,似乎看出我的疑问,摇摇头:“没有。他没有来得及将礼物送出去。那一年暑假,神秘人卷土重来,少年又犯了充好汉的毛病,贵族小子不能跟着他疯,两人就此擦肩了。”
  
  我不由地“啊”了一声,“也许将东西送出去,事情就会有所不同。”
  
  管家淡淡地说:“可世事并没有什么也许。”
  
  “你说什么?”本杰明莫名其妙地望了我一眼:“盯着这鬼东西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门道来没有?”
  
  我把戒指放回玻璃柜,示意他锁好:“戒指上大概被那贵族下了什么咒术,不允许情人以外的人戴上,否则就有无妄之灾。”
  
  本杰明瞪大了眼睛,一时神情复杂。
  
  我替他取出钥匙:“又是贵族,又是银蛇,再加一条咒术,九成九是个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在作祟。我看家里传下的笔记说,他们蛇院出来的性格都霸道古怪,心眼比针尖还小,你未婚妻擅自戴了他情人的戒指,只在梦里给个教训已是走运了。”
  
  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想起帕金森女爵当年也曾就读于斯莱特林。我本来只是安慰本杰明,谁知把他祖宗也绕着骂了进去。幸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大概打从心里就觉得这位先辈留下的博物馆是个棘手差事,心有余悸地摆了摆手就请我上楼了。
  
  踏上台阶那一瞬,我回头往玻璃柜看了一眼。那枚银蛇戒指安静卧在天鹅绒布上,闪着幽幽的光。
  
【3】负却当年鸾锦书
  本杰明的信上说,真正诡异的东西都在五楼跳舞厅里锁着,因此戒指的事一解决,他就急着把我往五楼带。路过第三层藏书房时,那里的东西却勾住了我的脚步。
  
  珍宝厅的藏品金玉其外,最容易被败家子盯上,藏书房保存的文献却远没有那么好脱手了,一来世人不识其中价值,二来保存也极为不易;三来魔法式微,即便有心想要研究,只怕也看不懂那些东西。
  
  本杰明见我楞在门口落了几步,也只好后退过来:“时间还早,你看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扛不住那些垂涎了好几年的藏品诱惑,道了一声抱歉就抬腿进去看了起来。本杰明和管家都跟在后头,一个战战兢兢靠着书架等我看完,另一个安安静静垂手站在阴影里。
  
  我匆匆扫了一眼,有些文件由于保存不当已经支离破碎,好在大部分被妥当安放在展示柜里,竟还有一本品相相当完好的魔药配置笔记本。
  
  “哎,”我指着某一份薄薄的信笺,“这写的是什么?”
  
  我明知道问本杰明是白问,只是忍不住感叹一句。因为这张纸上满页乱码,尽管一笔字写得劲秀清晰,却犹如天书,半个字母也辨认不出来。只能凭着格式猜测它的用途,乃是一份私人列出的非正式名单。信的左边一列人名,右侧则跟着寥寥数语,或长或短各人不同,不知记的是什么。
  
  满页周正整洁得如同强迫症,只有一个名字略显奇怪,后头缀的句子尤其简短,写罢又被一条横线给划掉了。
  
  且名单用的墨水还颇讲究,墨绿里头还带点银粉细闪。那横线却是一条红杠,如同一道不祥的审判,令人隐隐有些心悸。
  
  我下意识看向管家,如果这里有谁能为我解答疑惑,也就只有他了。
  
  “这是密码,”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密码本已经被销毁了,一般人很难破解出这页纸的意思。”
  
  他说“一般人”,可见他本人并非一般人,是可以读懂这些字符的。我殷殷地望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道:“你想知道?”
  
  其实惊悚博物馆已经没落多年,少东家对此并无兴趣,又没有访客,这冷冷淡淡的管家大概也装了一肚子的逸事没处讲,便告诉我说,它是出自某一任警务大臣之手。遗憾的是他太过谨慎,不曾留下自己的大名。
  
  警务大臣这个头衔,就是说得好听点的特务头子,除了名声难听一点,历来都是个肥得流油的显赫差事。
  
  当时的魔法部在神秘人手中,并不是外人想的那样一块铁板。他的亲部食死徒和原本的职员之间暗流汹涌,人事调动比老头儿如厕还来得频繁。各大要职更是走马灯似的换人,具体哪位是哪位,姓名早已不可考了。
  
  这一任大臣,出任之前也是名门子弟,年轻时纨绔跋扈。战事胶着了几年,家中便落败了,倒把性子磨得沉稳下来,韬光养晦几年就爬上了这么个位置。凭着他那套蛇一样阴恻恻不动声色的功夫,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各个被拿捏住了七寸,再也动弹不得了。
  
  这份名单,就记载了他当权时那些显要或政敌的把柄和弱点,所以任谁到了他面前,就是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只能捏着鼻子笑脸相迎。而他办事亦有分寸,凡事敲山震虎见好就收,并不把人往绝路上逼。有了这份东西,他成了神秘人麾下任职时间最长的、同时也是最后一任警务大臣——听说神秘人在霍校广场上化灰的时候,这只大蜘蛛还尽心尽职地盘踞在办公室里编织着他的网呢。
  
  这样一位缜密得滴水不漏的人物,又怎么会容忍自己最大的底牌上滴上污点?我愈加好奇,喃喃自语出声:“这一杠划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管家往那句极短极简的句子上看了一眼,口角勾起一个隐隐的微笑,在幽暗的藏书房里看来竟有种异样的柔情。他走到我身边,指尖从那名字上轻轻拂过,却在纸上拦腰留下一道甲印。
  
  “那个人,是大臣最大的敌人,同时也是他心爱的情人。”
  
  他的声音阴湿而柔软,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我感到左心房猛然收缩了一下。
  
  “那句话和其他字符不一样,用了双重加密,为的是确保即便密码本有朝一日落入人手,也没有人能够读懂这句话。甚至这种加密方式,连他最信任的心腹也没法破译,”他的笑容消失了,那种奇异的魔力也随之消失,又恢复了英国管家特有的刻板模样,似乎刚才的异样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其实说来也就一句话。”
  
  ——他的软肋是我。
  
  神秘人麾下头等位高权重又臭名昭著的心腹,在自己的情人名后写下了这样的句子。自负得令人牙痒,又甜蜜得宛如情诗。
  
  并不是说他找不到对方的其他弱点。或许对这个骄傲的男人而言,他自信对方没有哪个弱点比他自己更致命。
  
  “随着大臣步步高升,他的情人在对面也实力大涨,各自手上都沾了血,终于分道扬镳。也许这位大臣在任时,一直对战后重修旧好抱有幻想,才会夹带这样的私货。但终究也只能想想而已,”管家三言两语为这个故事画上休止,“当他自知不再是对方的软肋,就划掉了这句话。”
  
  划得干脆平稳,一丝不抖。就这么替自己辜负了姻缘。
  
  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会有如此痴心妄想的时候。
  
  “你说什么?”本杰明猛然抬起头来,颊上肌肉不住地痉挛,“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在跟谁说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无意中已经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随即背后一阵恶寒,只觉得浑血液都从头到脚褪了个干干净净,失声道:“只有……我们两个?”
  
  那刚才替我挂衣、同我说话、为我解惑的人,是谁?
  
  或者说那东西,是人吗?
  
  我整个脖颈都僵直了,一点一点向着那管家站着的地方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门口的阴影中,正对着我微微鞠了一躬,颈间裂开的巨大创口如同一抹诡笑。明明不见脚步前后挪动,整个人却在迅速地向后面的楼梯移动,不多时就消失在楼廊中。
  
  犹如一抹魅影,彻底隐入了黑暗里。
  
【4】埋骨何必是故乡
  本杰明脸色煞白,比鬼也不遑多让,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胳膊不肯撒手,一双眼睛四处乱飘:“你、你看到了?你看到那东西了对不对,它、它在哪里?”
  
  我几乎被那股寒意钉在了原地,走进这屋子以来的一幕幕都飞快从眼前划过。
  
  ——“那东西进不来。”
  
  ——“先生,请让我来吧。”
  
  ——“您想知道它的来历吗?”
  
  窗外一道闪电正正劈亮了夜空,我心头雪亮,回身抓住了本杰明的双肩:“你做过什么?我来之前,你把什么东西扔出去了,对不对?”
  
  惊雷劈下,他哆嗦着双唇,腿软得跟煮烂的意面似的站不住:“五、五楼,珍妮弗让我把五楼展示厅的东西都扔到地下室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他的胳膊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本杰明跌跌撞撞地被我拖在身旁,好几次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不知道摸索到什么毛茸茸的装饰毯,吓得崩溃大哭:“它进来了,它跟着你又回来了!自从我把东西都扔出去,它就进不来了,每晚都有个白色的人影来敲我卧室的窗!可、可是他……脑袋从脖子那里断开搭在肩头,怎么都不是活人能做出的角度!而且……而且我住的是四楼啊!你说那是什么,托马斯·卢平,那是什么东西!!!”
  
  我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压着嗓子低吼:“闭嘴,你看清楚,那只是一条波斯毯!”
  
  五楼的展示厅空空荡荡,许多空出的展位都还留着崭新的圆形印迹,一个个如碗口大,在四周积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触目,可见原本的展品刚被挪动过不久。
  
  楼下的展品归根结底只是开胃小菜,这里才是惊悚博物馆得名的真正原因。
  
  潘西·帕金森女爵的博物馆,展出的是战后处死的黑巫师被砍下的头颅!
  
  “你把那些脑袋全都锁进地下室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喘着粗气,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本杰明点头如啄米:“没、没错,一共五十七颗,我不晓得到底是哪一颗在作祟,就全、全都打包扔出去了,”他面如土色,“一颗都没有留下来!”
  
  “这你可没有在信里告诉我,你会激怒它的!”我咬牙切齿地将他提到大厅里,心知这小子写信不尽不实避重就轻,就怕照实说了我不肯来,“全扔出去了对不对?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个什么?”
  
  空寂如地狱的展示厅里,一颗森然枯瘦的头颅拖着脑后长长一把干枯萎缩的金发,赫然就在正中!
  
  本杰明涕泗横流:“是跟着你进来的,我不该开门,不该……”接下来的话被他咬了自己的舌头,含含糊糊混在唾液里听不清了。
  
  那枚头颅忽然发出一丝类似轻笑的声音,像猫头鹰一般一百八十度向我们这边转来。紧咬的牙关抖了几下,竟从齿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要是她看见你这样的后人,只怕要在棺材里活活气死一回。”正是方才那个管家的声线。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潘西女爵了。
  
  我见识过那份名单,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再看到那一把光泽黯哑的金色长发,以及它提到帕金森女爵的熟稔口吻,更有了七八分底。只是没有想到家里几代先辈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在这间没落多年的博物馆里藏了这么多年。更没有想到我被殷殷嘱托要带到的那一句对不起,其后远远不止一点歉意这么简单。
  
  头颅两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我,明明连一丝血肉也没剩下,却似乎能洞悉我的心声。一丝近乎叹息的声音从他齿缝间逸出。
  
  “过来点。”
  
  我看了本杰明一眼,他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头颅又催了一声,我向前走了几步,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它说:“够了。”
  
  我停了下来。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头颅顿了顿,有些迟疑,“他结婚了?”
  
  “没有,”我说,“据我所知,你要等的人一生没有娶妻生子,只将自己的教子尽心抚育长大。他后半生一直都在找一样东西,在找……您。”
  
  头颅淡淡道:“潘西把我带走,他当然找不到了。”
  
  “没错,他为这件事抱憾终身。于是把这份执念写在了遗嘱中,要教子及其后人寻找您的遗骨,并且对您说——”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它不着痕迹地将我打断,“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愕然。




       “战后世界百废待兴,当时带领白巫师战胜了神秘人的年轻人,被人们称为救世主,那可真是鲜花着锦、油煎火烹。”
  
  它的语调十分嘲讽,却又含着淡淡的温情,一如那丑陋的骨骼和秀丽依旧的金发,矛盾而迷人,“救世主一向优柔寡断,这一点没有随着时间而改变。面对严惩的呼声他主张一切从宽,可其他人却主张绝不姑息,两边相持不下,这就难办了。末了两边达成了一个折中的共识,那些人之中手上清白的,就既往不咎;手上沾了血的,却不能放过。其中就有一个家伙,从未亲手沾染人命,可又有无数白巫师因他而死。这样的人,也是必死无疑的。




  “战前的惩罚是由一种被称为摄魂怪的魔物来亲吻巫师,吸走他们的灵魂。如今一切从新来过,这种脏东西自然也不会再出现。于是巫师赴死变得与麻瓜……就是普通人,没有两样了。他们选择断头台而不是现代常用的死法,大概还有点儿自矜身份的意思。其实还是挺疼的,那倒霉蛋的脑袋滚进筐子里,跟许多脏兮兮的老熟人打了个照面,然后才阖眼,啧。
  
  “可是跟他站在断头台上等死的滋味比起来,这个大疤也算不得什么了。”
  
  它原本已经完全干枯的面容蓦然扭曲了一下,原本清秀的骨相显出狰狞的样子,似是怨毒又似是痛苦,而终究化成一缕极尽温柔的叹息。
  
  “他的确干了许多不光彩的勾当,但扪心自问,多半是时事推人,身不由己。他一家人身家性命都握在神秘人手里,敢不全心效命么?何况他本心并不像神秘人那样残酷,也曾私自保下了许多无辜人命。倘若旁人来做他这个位置,只怕杀戮更甚。深夜辗转难眠时,他便这样安慰自己,这一生杀孽可以由一点点善行弥补,也算良心上过得去。然而个中曲折,活下来的白巫师们自然不会晓得。人们只看见这死囚手上血迹斑斑,要判他去死。
  
  “他知道自己的手确实洗不干净,这个结局也算罪有应得,所以并没有辩白过什么。但真到了那一天,他却伸长了脖子,一直向人群里张望,等待着救世主的面容出现。
  
  “他偷偷地给白巫师放水,别人不晓得,救世主却不可能完全不曾察觉。即便如此却还是签署了那份同意的文件,他猜到对方多半也是身在其位,多有隐衷。何况自己确实多次拒绝救世主邀他弃暗投明,没得争辩。
  
  “他在死前那一个多小时里想了许多。起初,他会幻想救世主骑着飞天扫帚来救自己。随着前面的人一一上路,他也觉得这念头很可笑。事到如今,他就在心里赌了个咒。只要那个人来了,最好还肯替自己红一红眼圈,那这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他就奉送得心甘情愿了。如果他不来,那么从此恩断义绝,只当没有认识过。偏偏等到自己趴上断头台,那个人也没有出现过。”
  


       头颅回忆这桩往事时,始终置身事外的语调终于变得痛苦起来,他说:“我固然知道不该抱有期望。妄自许下的心愿往往都要落空。可我若不曾在心中偷偷许愿,又怎能算是动过心呢?”


  


  这是它头一次承认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正因为他亲手签了名,才无论如何不敢来见你……你被逐出城堡之后,一直想方设法地回到这里,是不是也担心倘若他真的来了,你却见不到?”


  


  它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我自觉辩白有些无力,又加上一句,“他一生未婚,始终在寻找你。”


  


  头颅转过半边侧脸,冷冷道:“他写进遗嘱里的遗憾,怎么比得上我化成幽魂飘荡百年的执念?”


  


  我张了张口,又觉得哑口无言,再说什么都显苍白,只好回答道:“他只让我给你带一句对不起,话我带到了。”


  


  头颅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它是否选择了谅解,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把我最后一句话听进去。它没有再发出过一点声音,也不曾再动一下,只是歪在那儿,仿佛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头骨。



  




【5】尾声


  黎明之际,本杰明决定和我一同离开这座城堡。这一夜带给他的刺激远远超出了这个温和懦怯的年轻人二十八年来对世界的认知,他无法再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分钟了。


  


  临走之前,他没有带上任何行李,而是千恩万谢地拉着我的手,同意将这座私人博物馆中的藏品全部捐献出来,包括这座价值不菲的祖宅。这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慷慨无私之举,只不过为了送瘟神罢了。


  


  他还暗示我倘若有中意的藏品,就作为这次解决事件的报酬优先赠送给我。


  


  我当然赞同他的决定,只是告诉他一时间无法带走这么多珍贵的藏品,况且我个人保存也终究比不上官方提供的条件。


  


  “既然你这么说了,本杰明,我只问你讨一样东西带回去。”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自己却站在门口不敢再进去。熹微的晨光还照不进朝北的一楼会客厅,城堡内外仿佛阴阳两界,被一道铸铁大门隔绝。


  


  我便自己折回五楼去,想把德拉科·马尔福的头颅带回家里,哈利·波特在冰冷的坟墓里等了好几个世纪,我想,这句对不起应该由他自己来说。


  


  途径二楼珍宝厅,我不经意间往里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枚银蛇戒指已经发黑炭化,一转眼就散成了一小堆黑灰。我心中一紧,隐隐感到不妙,加快脚步赶到藏书房,一众文献都照常躺着,唯有那份名单已经碎成了渣滓。


  


  我几乎是飞奔上五楼的,那颗会讲话、甚至会嘲笑他人的金发头颅还好好地歪在那儿。我如蒙大赦,撑着门框猛喘了几口气,打开了本杰明给我的小方玻璃柜,预备将它放进去。


  


  谁知我指尖碰到头颅的瞬间,它就化作了尘埃。


  



  END






复健,一言难尽,非常一言难尽我知道


只希望 @BungApatma 大哥给我打个及格分🌝


实在不及格……那就不及格吧😂

庭院轶事之辉夜姬物语

庭院轶事之辉夜姬物语

“玉......玉......”阿妈眼中的红血丝把无意间飘过的狐妖大人吓了一跳,“玉......”嘴里念念有词的阿妈死盯着手里的蓝票子,在上面认真画着什么,玉藻前往前凑了凑仔细一看,赫然一个大大的玉字,狐女冷静地讽刺道,“呵,阴阳师,吾可是独一无二的啊。”

阿妈抬头瞟了玉藻前一眼,并没明白后者话中含义,而是专心在神秘的符咒上写下一个连笔的玉,口中喃喃:“阴,阳,急急如律令!”

无数道绚烂的光芒从庭院上空汇聚到中央,式神们都放下手中的活前来围观,之间那光束中央漂浮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坐在一节翠绿的竹梗之上,低着头小心翼翼瞅着脚趾,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似的。

小松丸惊呼:“是辉夜姬小姐姐啊!住在竹林里的辉夜姬小姐姐!”

河南夜叉表演高难度翻白眼:“啧。第四个ssr咯阿妈,恭喜恁嘞!”

阿妈手舞足蹈:“上次抽中狐妖大人我就画的玉,这次又灵验了!夜叉,赶紧给你玉藻前大姐端茶倒水去!快!”

辉夜姬:“......”

夜叉张牙舞爪扑向阿妈:“跟恁拼了啊俺!!!!”

 

傍晚。庭院篝火旁,众式神围坐。

夜叉啃着海坊主烤的美味河鱼,眯缝着眼瞅着左边闭眼盘腿打坐的青坊主,他使坏地伸出左手绕过青坊主的后背,在后者左肩拍了拍,青坊主疑惑地看向左边新来的沉默小姑娘辉夜姬,又看了看右边试图憋住笑但不幸破功的夜叉同志,抄起经书就拍到了正挤眉弄眼的始作俑者头上。

夜叉气急败坏:“恁个混球!敢打本大爷!!”

玉藻前一记眼刀扔向夜叉,后者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不做声了。

阿妈清了清喉咙:”那么,今晚的欢迎仪式正式开始了!”式神们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夜叉同志阴阳怪气地瞎嚎嚎,又是被青坊主一记按头,差点按到火坑里去。

“阿妈不才,得到你是阿妈的幸运,我给每个崽们都起了名字,现在也想送一个好听的名字给你,”见辉夜姬一直不抬头,阿妈有些窘迫,但她依然坚持把话说完了,“哈哈也许不是很好听,不过得到玉藻前大人的认可了呢。你以后就叫,苏不夜。你喜欢吗?”

 

辉夜姬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第一次直视阿妈的眼睛,“我......”

话音未落,一个雄浑而急切的男声爆炸开来,”好嘛,一个个名字都恁文艺,就本大爷叫河南夜叉,还有没有王法啦!!!”

被命名为曼珠沙华的彼岸花,叫做茕兔的雪女,鸟家金氏姐妹,金鹧鸪和金雀儿,小袖之手理所当然被喜爱恶搞的阿妈取名为红袖全,还有冠以古中国狐女之名苏妲己的玉藻前大人。全都啼笑皆非地望向上蹿下跳的河南夜叉,随后一阵又一阵哄笑在庭院中此起彼伏。

叫做不夜的小姑娘,也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虽然她很快捂嘴止住,还是被阿妈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阿妈很欣慰。

 

后来阿妈问道不夜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有如此大的反应。小姑娘羞怯地告诉她是因为之前收留她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是两个非常非常和蔼善良的老人,他们都很喜欢她,并且告诉她,在他们身边的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的白天,没有阴暗孤寂的夜晚。不夜二字,让她在那一瞬间十分想念两位老人,但是也在同样的一刹那,她意识到阿妈的良苦用心和伙伴们的真挚感情,她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二老眼中一样的善良,和坚贞。

 

回到命名日中午。

“让她随了我的姓吧,我很喜欢苏这个姓氏。她...让我想起了故人。”狐妖大人戴上面具,背对着阿妈说道。

“你又不是真的苏妲己啦!”阿妈嗫喏。

“注意你的言辞,阴阳师。”玉藻前转身离开,她的双眼隐在面具之下。读不懂意味。

“哼,我看到你的笑了哦,瞒不过我。”阿妈朝着远去的背影,窃喜着。

 

“爱花......”背影在群山巍峨的衬托下,显得那样单薄,又无助。

 

 

我真的是太佩服我自己了,第一次写玉抽到玉藻前,第二次写玉就抽到辉夜姬,欧气满满呀!这里的爱花是玉藻前与巫女死去的女儿,辉夜姬让玉藻前想到了她。

本栏目感谢式神们的大力支持。

京都见习阴阳师,参上。


庭院轶事之森林深处的来客

庭院轶事之森林深处的来客

这一天,庭院里一切如往日,但似乎又有什么暗潮涌动似的。

阿妈,也就是一个直冒傻气的见习阴阳师,庭院的主人,正兴致盎然地来回踱着步,脸上挂着迫不及待的笑容,甚至都不由自主使劲儿搓起手来,这位阿妈一激动就会搓手,真不是个好习惯。

庭院里的大姐大,铜锣湾渣fit人(误)帝国的狐妖大人玉藻前把黑手套慢慢戴好,在阳光下反复欣赏自己纤细的手指,对阿妈的可笑举动完全置若罔闻;“温婉贤淑”的二把手彼岸花小姐姐正在给一院子栽种的曼珠沙华浇水,嘴里还哼着小调儿,她愉悦地抬眼瞅了下阿妈,和玉藻前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鸟姐擦拭着自己的伞剑,嘴里飒飒地念念有词,鸟妹在用她的小爪子仔细地梳理美丽耀眼的羽毛,时不时担忧地撇一眼奇怪的阴阳师;山兔这个贪玩鬼在天黑之前是不会回家的,她今早甚至告诉阿妈,小太阳答应陪她去追真正的太阳啦。

阿妈不在乎这些,阿妈只在乎那位即将到来的神秘客人。

“哟阿妈,你ge这儿neng啥咧?”来自河南的夜叉同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从自己的房间里溜达出来,“本大爷咋从来不知道恁起床这么早哦!”他总是袒胸露乳,按荒川大叔的话就是这小子从来不知道检点,上次直接穿了条露半边屁股的裙裤,把阿妈新带回来的青坊主吓得直念阿弥陀佛。按以往的尿性,这位阴阳师总要没好气地数落夜叉一顿,然后两个人就你推我搡,动起手来,恨不得要把庭院掀个底儿朝天,最后当然以狐妖大人给每人一记暴栗做结尾。

不过今天,一切都不同往日。

神秘的客人就要来了。

 

正值晌午。在门外池塘里捞鱼的海坊主拎了一个大竹篮,一瘸一拐地走进庭院。

“阿妈......这是你等的那位吗?二话不说就给老朽的腿上来了一口啊,可疼死老朽了!”

搓手搓的都快秃噜皮的阿妈噌地一下跳起来,她压根没听见海坊主的诉苦,饿虎扑食般地扑向竹篮,这个举动着实把在庭院里休憩的众位式神吓了一大跳。玉藻前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冷哼。

 

“宝宝呀!阿妈终于等到你啦!!!不悔阿妈这么多天来翘首以盼啊!”

从竹篮里伸出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摇摇摆摆看起来是个很小的小孩子,随后探出了小脑袋,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什么嘛....搅扰本大爷清静。”河南夜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了一眼阿妈。

“闭嘴,你个混蛋,”阿妈虽然唾骂一句,但话语里明显满是笑意,“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是阿妈辛辛苦苦请高人从森林深处请来的式神,超级可爱的!小松丸宝宝!”

“还高人呢,本大爷看这小家伙就是个小怂丸,恁瞅她那小眼睛滴溜溜地,打架肯定躲俺们后边!”夜叉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嘲讽。

 

“愚蠢的人类呵。”戴着兜帽的小家伙幽幽地说了句话。给万分激动的阿妈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宝宝,你说谁呐......”阿妈委屈。

小松丸摘下兜帽,以光速换了一副可爱到让众生倾倒的面孔,她鼓起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没说你呢阿妈,松子说的是那个紫头发的怪叔叔!”她用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正在挖鼻子的夜叉,小计谋得逞一般地偷笑着。

“恁这瓜娃,本大爷是有名的大妖怪,哪里像人类了!!!”夜叉说罢就举起了靠在一边的“方天画戟”就势便要与小松丸开战。

 

但他随后便秒怂了,狐妖大人勾起一边嘴角,正慵懒地站在他面前,手中折扇已然展开了。而那小怂丸呢,躲到玉藻前的罗裙后边,抓着裙摆朝着夜叉吐着舌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庭院里大家甚至连阿妈都听狐妖大人的话,上次自不量力与玉藻前开战,害的自己在屋里躺了三个月的惨痛经历,夜叉可万不愿重蹈覆辙了。于是他只能悻悻认怂,临走时不忘狠瞪小松丸一眼,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阿妈给小松丸取名小宝宝,除了夜叉以外的式神们都很喜欢这个来自森林深处的小可爱,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傻了吧唧的阿妈了,自此以后的每晚,她都要抱着小松丸睡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可爱宝宝,内心藏着多么大的一个计划呢!

都是后话,小松丸在狐妖大人和花花小姐姐的呵护下,要茁壮成长哦!

 

-----------------

以上,就是本非洲人刷了一晚上的妖气封印终于得到小松丸宝宝的激动心情汇聚成的一篇小短文,热烈欢迎小宝宝来到温馨的大家庭里来!

河南夜叉的梗来自苗阜王声的相声《满腹经纶》,自此在我眼里所有夜叉都操着一口地道河南话。

感谢玉藻前,彼岸花,姑获鸟,以津真天,山兔,日和坊,夜叉,荒川之主,青坊主,海坊主等式神对本栏目的大力支持。


 

 

 


『Sernando水托』年轻时候的爱情『1』


1
托雷斯很讨厌夏天。
最主要的原因是每逢夏天,他便不得不在母亲的催促下,提着一箱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马德里坐长途大巴慢慢悠悠穿过西班牙的大半个国土,到南部的塞维利亚去,那里住着他臃肿迟钝的外婆,总是气哼哼举着个木拐杖,对每一个不小心招惹她的人耀武扬威,自从托雷斯可以熟练骑单车之后,即他腿的长度可以稳稳够到地。每年的暑期,他都得代替忙碌的母亲去看望外婆,去听她絮絮叨叨,有时候还要挨她的责打。可他从来不还嘴,他觉得无所谓。
夏天很热很热,热到他都懒得去打理他漂亮的金发,外婆住在一个海边小镇,说来也怪,那里很少下雨,于是这对于身体素质很差的费尔南多托雷斯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最后一个原因,说起来微不足道吧,毕竟他的人生已经够悲剧的了,但是却无疑在他惨淡的人生上又添一道伤疤。他被他的初恋女友在暑期的开头,给狠狠甩掉了。
他还记得,那天热到汗水流进眼眶,再从眼中流到嘴边,尝起来又咸又腥,就像外婆挂在门口那些腌过的海鱼。

托雷斯时常感到自卑。说实在的,他长得不赖,尤其一头耀眼而卷曲的金发异常夺目,可就是没什么姑娘喜欢他,那个年代的年轻姑娘们心里怎么想的,托雷斯摸不清,但是似乎肌肉发达的壮汉更容易获得女孩子们的青睐,而他自己,说不上骨瘦如柴,但身材实在不佳,难以吸引姑娘的眼光,再加上他寡言少语,学校里朋友就没几个,走在路上总喜欢低着头,久而久之,他便更加不起眼了。再说起学业,他亦是平淡无奇,课堂上老师也常常忽略他。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1987年的这个夏天,19岁的托雷斯再次来到塞维利亚的海边小镇圣巴斯蒂安,夜夜咀嚼着失恋的痛苦,思考着无望的未来,数着头顶的繁星,打发无趣的日子。

托雷斯执意认为他去到小镇唯一一家小酒馆买醉纯属无意之举,他本不会喝酒,灼辣的酒精总会刺激出止不住的眼泪与思绪,让他回忆起幼年那些痛苦绝望的日子,父亲每每醉酒,便会责打母亲,出完气不爽,转头便来揍小小的他,这令他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所幸母亲最后离开了那个恶魔,他也得以逃离那个无尽的地狱。他憎恨酒,酒精毁掉一个人,那么容易。
可这次他却觉得,酒精可以拯救他脆弱的灵魂了,他明白自己并不再怀念奥拉娅,但被她救赎过的日子仍然历历在目,那些可以肆意开怀大笑放声大哭的岁月,随着她的离开,一去不复返。酗酒,可以让一个人短暂失忆,美好的时光无时不刻不在摧毁他的内心,他必须遗忘。

那群聒噪的男人闯进小酒馆的时候,托雷斯已经喝了第三杯,他感到头晕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老板说这种酒最烈,入口柔和,但滚到喉咙里便奇辣无比,再到腹中已经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可托雷斯不在乎,他的身子一点都不令他引以为傲,怎么伤害都在所不惜。
托雷斯艰难地抬起头,迷迷糊糊感觉眼前人都重了影,但他还是能分辨出个大概,那群男人穿着紧身的白丝短袖,健壮的胸肌被牢牢包裹,头上戴着这个小镇每个人都能分辨出来的湖蓝色扁帽。这是一群刚刚归来的水手。
应该是酒喝太多的缘故,托雷斯感觉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马上就要摧毁他的神经了,在那一刹那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让身板明显比这伙人瘦削的托雷斯猛地站了起来,冲他们大吼道:“小点声!你们这群乌鸦。”
托雷斯很快后悔了,他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蜜桃,汗珠大颗大颗跌落到桌上,他右手紧紧揪住运动裤,左手焦虑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果不其然,那群大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全部怒不可竭,一个光头个子稍矮的水手冲上前来,一把揪住托雷斯的领子,他虽然比他高,但还是轻而易举被举了起来。“你这个小婊子说什么?”
托雷斯明白下一个动作就是要脸上吃一记拳头了,他闭紧双眼,儿时的恐惧重新席卷了他的脑神经,凶神恶煞的父亲与眼前光头男子完全重合,这让托雷斯感到由衷的惊悚。

“嘿,马尔科斯,你把他吓哭了。对待美人儿应该温柔的来,对吧。”托雷斯没料到自己不争气地流了眼泪,可那些生理液体根本不受控制,就像他的人生,从来不由他掌控一样。
睁开眼时,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轻率地挑着一边眉毛,而嘴角却歪向另一边,同样健壮的体格威慑着托雷斯,只能比那个叫马尔科斯的男人更甚。
但托雷斯却并没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被男人的头发吸引了,那是一头与他同样美丽的金发,比他自己的颜色更浅,全部梳起来绑在脑后,使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十足干练。也许他是真的被吓着了,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摸了摸男人垂在耳前的几缕发丝,先是轻轻捻了一捻,随后把它们别到了耳后。
男人怔了一秒,一把抓住了托雷斯的手。他把脸凑得更近了,托雷斯感觉自己被男人身上的汗味和海水的腥味笼罩,但这些似曾相识,好像属于他的一个旧友,或是只在梦里嗅到过。他一点都不嫌弃这味道。

“你胆子不小,”托雷斯感觉他捏着自己腕子的力气越来越重,这让他疼痛难忍。“我轻易就能毁掉你。”男人缓慢地咬字。“没人敢碰我的头发,那些女人们也都不能。”
“我叫塞尔吉奥,姓拉莫斯。对,没错,就是那个水手头子,拉莫斯。”他洋洋得意地吹嘘。
“你今天晚上哪都不能去,你得陪我喝酒。”
托雷斯并不认识任何水手,更不知道什么水手头目,他干嘛要跟自己说这些呢,他会把他灌醉然后揍他一顿最后抛尸大海吗?他不敢继续想了,身边围着一群水手让他无处逃窜,他明白自己死期将至了。

“只是喝酒,美人儿,只是喝酒......闭嘴,马尔科斯,我可不稀罕你这个糟老头子的屁话。”
拉莫斯松开紧抓托雷斯手腕的左手,下移到后者纤细的腰部,有意无意地隔着单薄的衬衫画着圆圈。这举动让托雷斯止不住地颤栗。
他明白这个该死的水手,要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他真不该想到借酒消愁,真不该来这个破酒馆。
他宁愿被抛到大海喂鲨鱼。

tbc

[Sernando水托]年轻时候的爱情『0』

水托AU,无警示内容。
水手拉莫斯x年轻学生托雷斯
短篇,几发完。

-----分割线-----

费尔南多托雷斯暮年之时才终于向儿孙们说起了那段他年轻时候经历的爱情,此时的他老态龙钟,讲一会就要打会瞌睡,孩子们只好将他摇醒,吵着闹着要继续听。
庆幸的是,他的记忆力还没衰退到无可救药,当他描述起塞尔吉奥拉莫斯时,那个健壮英俊的男人,总是将一头美丽的金发束起,干练地挽起袖子或者脱掉衬衫干活。托雷斯此时便会精神焕发,似乎不是个年迈的老头了似的。他向孩子们描述塞尔吉奥的肌肉和身形线条时,甚至发出了愉快的笑声,而老婆子赶忙把女孩子的耳朵捂住,而无奈地看着哄笑的男孩子却毫无办法。
但是托雷斯喜欢详尽地向旁人讲他年轻的爱人,他要让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优秀,优秀到多少人为他倾倒。在那个美丽宁静的海边小镇,他们的爱情毫无征兆,无法自拔地发生了,而那些日子也终将会让托雷斯铭记一生。
他现在还爱着拉莫斯吗?当孩子们这么问道时,托雷斯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再问点什么,便没有下文了。孩子们感到无趣遂一哄而散,剩下托雷斯一个人在躺椅上缓慢地摇晃着。
他又眯了眯眼睛,在落日余晖下,朝着远方红日,重重点了头。他从未有一天停止思念那个永远年轻的水手,思念那段永远年轻的爱情。
他爱他,从始至终,不曾改变。

满身香犹是,旧时荀令。

我想我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个人。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情爱。被爱情困住的人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我不知道未来是否能获得这份幸运,但十八年前至今,尚未体验过爱上别人。
我对男人的感情总是稍纵即逝,或因外貌或因内在,或因一句情话,天马行空的我,很容易喜欢上一个异性,他们对我来说都是特殊的,我也因此得以谈了几段恋爱,依旧是稍纵即逝,如今细想,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经常会思考婚姻这个东西,有多可怕,它将两个深爱彼此的人磨成一对天天掐架的老夫老妻,将美好的愿景化为灰烬,困于孩子的啼哭,困于堆积的贷款,困于一切情窦初开时不曾预想的现实。相爱的一对男女,能步入婚姻的殿堂,该是何等幸事啊,你不该因看到三姑六婆的失败案例而退缩,你也不该因看到丈夫打骂妻子,母亲掐死儿子的新闻而畏惧。你的婚姻,应该由你书写,你说是吧?
但总该和一个深爱的人结婚,不能将就,不能不负责任。于是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了,怎么找到一个深爱的人呢?
我还在寻找,但是暂且要歇一歇,旅途艰辛,漫漫且长,青春很短,有比爱情更有趣的事情,我想有缘人,不是我苦苦追寻而得。
而是恰好街角九十度,阳光迷了我的眼,转身撞进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胸膛。

【盾铁】(网易云音乐体)Hi,亲爱的Sir,您的年度视频报告在这里

一年自w六百次的队长,牛逼,怕不是早已肾虚哈哈哈哈哈哈

洛姬:

这一年,Jarvis与你温暖同行。亲爱的Sir,欢迎查收您的报告。

这一年里,您让Jarvis记录了1532段录像,
您记录的风格成谜,地点成谜,触发点成谜。
您喜欢在午夜之后欣赏这些录像。

2017年,您记录最多的人是
Captain America aka Steve Rogers

11月3日大概是很特别的一天,
您在发现Captain用最高权限查看了Jarvis的影片库后,删除了2342段视频
并在当天又录了1段,从备份库中恢复了1000段

12月1日您睡得很晚,
直到4点3分还在让Jarvis录视频
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
您和Captain America

这一年,您有334天,
深夜12点后,
仍在看Jarvis录制的视频

睡不着的夜晚
还有Jarvis影片库陪伴

这一年,有334天,
您的影片主角都是Captain Amercia
在世间所有美好的风景里,
您对他最专一

Captain America也是您拍摄的最年长的人
他出生于
1920年7月4日

这一年,有932段影像
在您未开口前
Jarvis已投入拍摄
2018年,Jarvis想要更懂您

Captain America是您的年度主角
共拍了1532次
刷牙的Captain 53次
洗澡的Captain 565次
自*的Captain 600次
穿紧身T恤的Captain 30次
……

2017年,这些是您最爱的影片
1、自*的Captain
2、生气的Captain
3、洗澡的Captain
4、穿着紧身战服在会议室里发火的Captain
5、对着我温和地笑的Captain

今后的时光,让Jarvis陪您一同走过